隱在文字深處的精神圖譜
——論張俊彪《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的文學境界與時代擔當
作者:魯崇民
一、傳記散文的文體革新:在史傳傳統中開辟新徑
(一)史筆與文心的雙重變奏
在當代文學的版圖中,傳記文學作為一種獨特的文學樣式,始終在歷史與文學的邊界游走,試圖找尋二者的最佳契合點。張俊彪的《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無疑在這一領域邁出了極具探索性的一步,他所開創的傳記散文文體,宛如一座橋梁,橫跨在 “史” 與 “文” 的兩岸,實現了二者的深度融合。
從中國文學的發展脈絡來看,史傳文學源遠流長,司馬遷的《史記》堪稱這一傳統的巔峰之作。《史記》以其 “不虛美、不隱惡” 的實錄精神,為后世的史學與文學創作樹立了不朽的典范。它不僅是一部史學巨著,更是一部文學經典,其中的人物傳記,如項羽本紀、李廣列傳等,通過生動的細節描寫、鮮明的人物刻畫和跌宕起伏的情節設置,使歷史人物躍然紙上,充滿了文學的感染力。這種將歷史的真實性與文學的藝術性完美結合的創作手法,對后世的文學創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在現代文學的發展歷程中,傳記文學也經歷了諸多變革與發展。從早期的人物回憶錄到后來的紀實文學,傳記文學在不斷地探索著自身的定位與價值。然而,在這個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問題,如過于注重歷史事實的堆砌,而忽視了文學性的表達;或者過于追求文學的虛構性,而偏離了歷史的真實性。張俊彪的傳記散文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應運而生,他試圖打破這種二元對立的局面,在歷史與文學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在《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中,張俊彪以其獨特的創作視角和手法,展現了史筆與文心的雙重變奏。他的作品既繼承了史傳文學的傳統,注重對歷史事實的準確記錄和客觀呈現,又融入了散文的靈動與抒情,使作品充滿了文學的美感和情感的溫度。他在描寫歷史事件和人物時,不僅關注事件的起因、經過和結果,更注重挖掘事件背后的人性因素和情感內涵。在講述革命歷史時,他不僅僅是羅列戰爭的時間、地點和勝負,而是通過描寫戰士們的英勇無畏、他們對家鄉和親人的思念、他們在戰爭中的掙扎與抉擇,使讀者能夠感受到戰爭的殘酷和人性的光輝。
他對語言的運用也極具特色,既保持了史傳文學的簡潔明了和嚴謹性,又融入了散文的優美與細膩。他用簡潔的語言勾勒出歷史的輪廓,用細膩的筆觸描繪出人物的情感世界,使作品既有歷史的厚重感,又有文學的輕盈感。在描寫自然景觀時,他會運用生動的比喻和擬人手法,使讀者仿佛身臨其境;在表達情感時,他會用簡潔而有力的語言,直擊讀者的心靈深處。
這種史筆與文心的雙重變奏,使張俊彪的傳記散文在當代文學中獨樹一幟。它既滿足了讀者對歷史真相的求知欲,又滿足了讀者對文學審美和情感共鳴的需求。通過閱讀這些作品,讀者不僅可以了解歷史的發展脈絡和人物的生平事跡,還可以感受到文學的魅力和人性的復雜。它為當代傳記文學的發展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向,讓人們看到了傳記文學在新時代的無限可能性。
(二)微觀信史的敘事策略
1. 個人記憶的時代投射
個人記憶與時代之間存在著一種微妙而深刻的聯系,個人記憶往往是時代的縮影,它承載著時代的印記,反映著時代的特征。張俊彪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在《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中,他巧妙地運用個人記憶作為敘事的切入點,將個體的生命體驗與宏大的時代背景緊密地結合在一起,使讀者能夠從微觀的角度感受到時代的脈搏。
在《夢里燈火》中,張俊彪對疫情期間故鄉喪葬場景的描寫堪稱經典。他細致入微地描繪了靈堂懸掛的白布被風掀起邊角的瞬間,那飄動的白布仿佛是時代的旗幟,在疫情的狂風中搖曳不定;鄉鄰遞煙時手指因常年勞作而蜷曲的弧度,這一細微的動作,不僅展現了鄉鄰們的生活艱辛,更反映了那個特殊時期人們內心的焦慮與不安。這些看似瑣碎的個人記憶,實則是時代的生動寫照,它們構成了一幅疫情期間鄉村生活的真實畫卷,讓讀者能夠真切地感受到疫情對人們生活的巨大影響。
《母親》中割苜蓿的生活片段同樣具有深刻的時代內涵。“指甲縫里嵌滿泥土,連飯粒都帶著土腥味”,這些細節生動地描繪了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里,普通家庭為了生存而付出的艱辛努力。母親在割苜蓿時的辛勤勞作,不僅僅是為了滿足家庭的溫飽,更是那個時代無數母親的縮影,她們用自己的堅韌和勤勞,支撐著家庭,也支撐著整個社會的運轉。通過這些個人記憶的呈現,讀者能夠深刻地感受到那個時代人們的生活狀態和精神風貌,體會到他們在困境中不屈不撓的精神力量。
這種個人記憶的時代投射,使作品具有了強烈的真實感和感染力。它讓讀者明白,歷史不僅僅是宏大的敘事和抽象的概念,更是由無數個個體的生活經歷和情感體驗所構成的。每個人的記憶都是時代的一部分,它們相互交織,共同構成了豐富多彩的歷史畫卷。張俊彪通過挖掘和呈現這些個人記憶,為讀者打開了一扇通往歷史深處的窗戶,讓他們能夠更加深入地了解那個時代的人們,感受到他們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
2. 歷史多面性的細膩呈現
歷史是復雜而多元的,它并非是單一的、線性的發展過程,而是充滿了各種矛盾、沖突和變數。張俊彪深知這一點,在他的作品中,他通過細膩的描寫和深入的思考,展現了歷史的多面性,使讀者能夠更加全面、客觀地認識歷史。
在《石榴花紅》中,余政委面對機遇時的猶豫和無奈,展現了人性的復雜和歷史的曲折。余政委作為一名黨員干部,他有著堅定的信仰和原則,但在面對具體的機遇和選擇時,他也會陷入矛盾和掙扎之中。他手指在桌沿敲了半宿,最終嘆口氣說 “規矩不能破”,這一細節生動地刻畫了他內心的矛盾和無奈。他深知規矩的重要性,但同時也對失去的機遇感到惋惜,這種矛盾的心理反映了那個時代人們在面對改革和發展時的困惑和思考。
《仁善濟世》中醫生將化驗單拍在桌上 “最多半年” 的武斷,也讓我們看到了歷史的另一面。醫生的這一行為,雖然看似簡單粗暴,但背后卻反映了當時醫療條件的有限和人們對疾病的恐懼。在那個時代,醫療技術還不夠發達,人們對疾病的認識和治療手段都非常有限,醫生的這一判斷,不僅給患者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也讓我們看到了那個時代人們在面對疾病時的無助和絕望。
這些描寫打破了傳統歷史敘事中對人物和事件的簡單化、臉譜化處理,使歷史更加真實可信。在傳統的歷史敘事中,人物往往被分為好人和壞人,事件也往往被簡單地歸結為成功或失敗。然而,真實的歷史并非如此簡單,人物和事件往往是復雜多樣的,充滿了各種矛盾和沖突。張俊彪通過展現歷史的多面性,讓讀者能夠更加深入地理解歷史的本質,認識到歷史是由無數個具體的人和事所構成的,每個人都在歷史的進程中扮演著自己的角色,每個事件都對歷史的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這種 “微觀信史” 的敘事方式,讓讀者能夠觸摸到時代的體溫,感受到歷史進程中人性的復雜與多元。它使讀者不再是歷史的旁觀者,而是能夠深入到歷史的現場,與歷史人物一同經歷他們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通過這種方式,讀者能夠更加深刻地理解歷史的意義和價值,從中汲取智慧和力量,為未來的發展提供借鑒和啟示。
二、題材選擇的辯證藝術:于小我中見大時代
(一)小我敘事的時代轉譯
在文學的廣袤天地中,題材的選擇猶如畫家對色彩的調配,音樂家對音符的編排,是構建作品靈魂的關鍵要素。張俊彪在《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里,展現出了獨特的題材選擇智慧,他巧妙地穿梭于 “小我” 與 “大我” 之間,在個體生命的微觀世界與時代發展的宏大敘事中找到平衡,從而讓作品既具有個人情感的細膩溫度,又蘊含著時代精神的磅礴力量。
個人記憶是生命長河中散落的珍珠,它們看似渺小,卻往往蘊含著時代的光輝。張俊彪善于從自己的個人經歷中挖掘出那些與時代緊密相連的元素,將個人記憶轉化為對時代的深刻洞察。在《閱讀與人生》中,他回憶起 “偷書讀” 的少年經歷,那是一個物質匱乏、精神食糧同樣稀缺的特殊年代。少年張俊彪在偷書時 “手心攥出冷汗,把書揣進懷里像揣著團火”,這一細節生動地展現了他對知識的極度渴望。這種渴望并非他個人的獨特癖好,而是那個時代無數知識青年的共同心聲。在當時,文化的禁錮使得書籍成為了珍貴的寶藏,知識青年們為了汲取精神養分,不惜冒險去獲取書籍。張俊彪通過對自己這一經歷的描寫,將個人的閱讀渴望與時代的文化困境緊密聯系在一起,讓讀者看到了特殊年代下知識青年對精神世界的執著追求,也讓這段個人記憶具有了反映時代特征的公共價值。
《石榴花紅》中余政委的人情困境,同樣是從個人視角展現時代命題的經典案例。余政委在面對工作中的機遇和人際關系時,陷入了 “規則與人情” 的兩難抉擇。他手指在桌沿敲了半宿,最終嘆口氣說 “規矩不能破”,這一細節深刻地刻畫了他內心的矛盾與掙扎。在社會轉型期,傳統的人情觀念與新興的規則意識發生了激烈的碰撞,人們在面對各種選擇時常常感到困惑和迷茫。余政委的困境正是這種時代矛盾的縮影,他的抉擇反映了那個時代人們在價值觀念上的沖突與思考。張俊彪通過對這一人物和事件的描寫,將個人層面的人情困境提升到了社會層面的時代命題,讓讀者在品味個體命運的同時,感受到了時代變遷對人們思想和行為的深刻影響。
這種將小我敘事轉化為時代表達的創作手法,并非張俊彪的獨創,但他卻運用得爐火純青。在文學史上,許多偉大的作家都善于從個人經歷中提煉出時代的主題。魯迅的《故鄉》通過對自己回鄉的見聞和感受的描寫,反映了辛亥革命后中國農村的衰敗和農民的悲慘生活,揭示了社會的種種問題;沈從文的《邊城》以自己對湘西世界的記憶為藍本,描繪了一個充滿詩意和人性美的世外桃源,同時也表達了對現代文明沖擊下人性失落的憂慮。張俊彪與這些前輩作家一樣,都深刻地認識到個人與時代的緊密聯系,通過對個人記憶的挖掘和呈現,為讀者展現了一個豐富多彩、真實可感的時代畫卷。
(二)宏大敘事的微觀詩學
1. 重大歷史的小切口呈現
在面對重大歷史事件時,張俊彪沒有選擇宏大敘事的常規路徑,而是另辟蹊徑,以獨特的 “小切口” 切入,將宏大的歷史事件具象化,使其變得具體可感,充滿了生活的煙火氣。這種創作手法,猶如在歷史的長河中選取一朵微小的浪花,通過對這朵浪花的細致描繪,展現出整個長河的波瀾壯闊。
以《仙湖》中弘法寺的興廢為線索來寫改革開放,便是張俊彪這種創作手法的典型體現。改革開放是中國歷史上的一次重大變革,涉及到政治、經濟、文化等多個領域,其影響深遠而廣泛。對于這樣一個宏大的歷史主題,張俊彪沒有從政策條文、經濟數據等宏觀層面入手,而是聚焦于弘法寺這一具體的事物。弘法寺的興廢與改革開放時期的 “姓社姓資” 爭論緊密相關,老和尚把政府批文折成小方塊,塞進僧袍內袋,摸了又摸像在摸自己的心跳,這一細節生動地展現了在那個特殊時期,人們對政策的關注和對未來的擔憂。弘法寺作為一個宗教場所,它的命運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時社會思想的碰撞和變革。通過對弘法寺興廢的描寫,張俊彪巧妙地將改革開放這一宏大的歷史事件與普通人的生活聯系在一起,讓讀者從一個微觀的角度感受到了時代的脈搏。
同樣,在寫革命歷史時,張俊彪也采用了類似的手法。他將紅五軍團的戰功濃縮為戰士用石塊砸向敵人的特寫,“彈盡糧絕仍用石塊砸向敵人,指骨斷裂時還在喊‘前進’”,這一震撼人心的畫面,雖然只是戰爭中的一個瞬間,卻足以代表紅五軍團全體戰士的英勇無畏和頑強拼搏。這種微觀的描寫方式,讓讀者能夠更加直觀地感受到革命歷史的殘酷和壯烈,避免了宏大敘事可能帶來的空洞和抽象。與傳統的革命歷史敘事相比,張俊彪的這種寫法更加注重個體的體驗和情感,使歷史更加貼近普通人的生活,也更容易引起讀者的共鳴。
2. 日常細節的象征意義
在《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中,張俊彪筆下的日常細節不僅僅是對生活的簡單記錄,更是蘊含著深刻象征意義的符號,它們如同夜空中閃爍的繁星,照亮了時代的精神脈絡。
《燈光星光》中南海懷仁堂的燈光與黃河岸邊的萬家燈火,這兩個看似普通的燈光意象,卻被張俊彪賦予了豐富的象征意義。中南海懷仁堂的燈光,代表著國家的決策中心,是政策醞釀的地方,它象征著國家的意志和力量;而黃河岸邊的萬家燈火,則代表著普通百姓的生活,是民生安寧的象征。這兩種燈光相互輝映,寓意著國家政策與民生之間的緊密聯系。政府的決策是為了人民的幸福,而人民的生活也離不開國家政策的支持。這種象征意義的表達,使作品在描繪日常場景的同時,也傳達了深刻的時代主題,讓讀者在欣賞文字之美的同時,也能感受到時代的脈搏和國家的發展。
《責任》中香港回歸前后對爭議作品的處理,同樣是通過日常細節來展現大時代背景下的政治智慧和責任擔當。在香港回歸這一重大歷史事件的背景下,文化領域也面臨著諸多挑戰和機遇。對于爭議作品的處理,不僅涉及到文化創作的自由,也關乎到政治穩定和社會和諧。“將舉報信鎖進保險柜” 這一細微動作,看似簡單,卻蘊含著深刻的意義。它體現了相關部門在處理復雜問題時的冷靜和理智,既沒有盲目迎合某些極端觀點,也沒有忽視問題的存在,而是通過妥善的方式來平衡各方利益,維護社會的穩定和發展。這一細節讓讀者看到了在大時代背景下,人們為了實現國家的統一和繁榮所做出的努力和付出,也展現了在歷史變革時期,每個人都肩負著的責任和使命。
這些日常細節的象征意義,并非作者刻意強加,而是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了作品的敘事之中。它們與作品的主題、人物和情節緊密相連,共同構成了一個有機的整體。通過對這些細節的深入挖掘和解讀,讀者能夠更加深入地理解作品所表達的時代精神和文化內涵,感受到作者對生活的敏銳洞察力和對時代的深刻思考。
三、意象系統的象征建構:從物象到精神的升華
(一)自然意象的精神升騰
在文學的領域中,意象是作者情感與思想的載體,它如同一條無形的絲線,將文字與靈魂緊密相連。張俊彪在《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里,精心構筑了一個豐富而深邃的意象系統,其中 “高山大河” 作為核心意象,貫穿全書,承載著多重意蘊,成為解讀作品精神內核的關鍵密碼。
“高山大河” 首先是自然景觀的真實寫照,黃土高原的雄渾壯闊、三水河的奔騰不息,這些地理元素構成了作品的自然底色。黃土高原,這片古老而厚重的土地,以其獨特的地貌特征 —— 溝壑縱橫,成為人生坎坷的象征。每一道溝壑,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是人生旅程中遭遇的挫折與磨難的具象化。在人生的道路上,我們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和挑戰,就像行走在黃土高原上,需要跨越一道道溝壑,才能到達理想的彼岸。這種象征意義,讓讀者能夠深刻地感受到人生的艱辛與不易,引發強烈的情感共鳴。
三水河的 “萬古流淌” 則寓意著生命的堅韌不屈。河水奔騰不息,無論遇到多大的風浪,都能勇往直前,永不干涸。生命也是如此,無論遭遇多少艱難險阻,都能保持頑強的生命力,不屈不撓地向前發展。三水河的流淌,象征著生命的延續和傳承,它讓我們看到了生命的力量和希望。張俊彪通過對三水河的描寫,表達了對生命的敬畏和贊美之情,激勵著讀者在面對生活的困境時,要像三水河一樣,保持堅韌不拔的精神,勇敢地迎接挑戰。
在《母親》中,“夕陽染紅苜蓿花” 的畫面,將母愛升華為一座永恒的 “高山”。夕陽的余暉灑在苜蓿花上,形成了一幅溫暖而美麗的畫面,這畫面中蘊含著母親對孩子無盡的關愛和呵護。母愛如山,它深沉而厚重,無論孩子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母愛的溫暖和力量。母親在生活中為孩子默默付出,不辭辛勞,她的愛如同高山一般,永遠屹立在孩子的心中,成為孩子心靈的避風港。
《我的第一位評論家》中林家英病榻寫評論的場景,將道義比作一條永不干涸的 “大河”。林家英在病榻上依然堅持為張俊彪寫評論,她的這種行為體現了她對文學的熱愛和對道義的堅守。道義如大河,它源遠流長,貫穿于人類社會的發展歷程中。無論時代如何變遷,道義始終是人們心中的準則和信仰。林家英的行為,讓我們看到了道義的力量,它能夠激勵人們在面對困難和誘惑時,堅守自己的信念,追求真理和正義。
這些自然意象的運用,并非孤立存在,而是相互交織,共同構建起作品的精神世界。它們使作品的精神內核得到了生動的具象化表達,讓讀者能夠更加直觀地感受到作者所要傳達的情感和思想。黃土高原的溝壑縱橫與三水河的萬古流淌,形成了一種對比,前者象征著人生的坎坷,后者象征著生命的堅韌,這種對比更加突出了人生的復雜性和生命的頑強。母親的愛與林家英的道義,也相互映襯,共同展現了人性的美好和崇高。
(二)器物意象的記憶編碼
1. 燈火:溫情與希望的象征
在《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里,“燈火” 是一個貫穿始終的重要意象,它宛如一條情感的紐帶,將個體的記憶與時代的精神緊密相連,承載著豐富而深刻的象征意義。
從歷史的長河中追溯,燈火在人類文明的發展進程中一直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它不僅是驅散黑暗的物質工具,更是人類精神世界中溫暖與希望的象征。在古代詩詞中,燈火常常被用來寄托思鄉之情、離別之愁和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日暮漢宮傳蠟燭,輕煙散入五侯家”,描繪了宮廷中燈火輝煌的景象,同時也暗示了封建王朝的奢華與等級制度;“孤燈不明思欲絕,卷帷望月空長嘆”,則通過孤燈這一意象,深刻地表達了詩人在孤獨寂寞中的思念之情。
在張俊彪的這部作品中,燈火的意象被賦予了更加豐富的內涵。《夢里燈火》中疫情期間故鄉的燈火,成為了時代背景下個體情感的聚焦點。疫情的陰霾籠罩著大地,故鄉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它們既是生命消逝的傷痛象征,也是新希望的萌芽之地。那千盞燈火熄滅,代表著無數生命在疫情中離去,給人們帶來了巨大的悲痛;然而,燈火的熄滅也意味著新的開始,就像寒夜過后必將迎來黎明,新的燈火將在廢墟中重新點亮,象征著生命的頑強和不屈。
《燈光星光》中南海的燈光與萬家燈火交相輝映,展現了國家與人民之間的緊密聯系。中南海的燈光,象征著國家的決策中心,是政策制定和執行的地方,它代表著國家的意志和力量;而萬家燈火,則代表著普通百姓的生活,是民生安寧的象征。這兩種燈光相互輝映,寓意著國家的政策是為了人民的幸福,人民的生活也離不開國家的支持和保障。中南海的燈光照亮了國家前進的道路,萬家燈火則反映了人民生活的安定與繁榮,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幅和諧美好的時代畫卷。
燈火意象從個人夢境延伸到時代夜空,成為連接個體記憶與集體情感的紐帶。在個人的夢境中,燈火可能代表著童年的溫暖回憶、親人的關愛或者對未來的憧憬;而在時代的夜空中,燈火則象征著國家的繁榮昌盛、社會的和諧穩定以及民族的團結奮進。它將個體的情感與集體的情感融為一體,使讀者在閱讀過程中,不僅能夠感受到作者個人的情感波動,還能體會到整個時代的精神風貌。在疫情期間,每個人都經歷了不同程度的困難和痛苦,故鄉的燈火成為了人們心中的寄托,它讓人們感受到了家的溫暖和親人的關愛;而中南海的燈光和萬家燈火的交相輝映,則讓人們看到了國家的力量和希望,增強了人們戰勝疫情的信心和勇氣。
2. 泰塔與木如寺:歷史與文化的符號
泰塔與木如寺,作為《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中的重要意象,宛如兩顆璀璨的明珠,鑲嵌在作品的文化版圖中,它們不僅是歷史文化的見證者,更是承載著深厚精神內涵的象征符號。
泰塔,這座屹立在旬邑縣的古老建筑,以其獨特的身姿串聯起了旬邑縣的千年歷史。它猶如一位沉默的長者,靜靜地見證著歲月的變遷、朝代的更迭。從建筑風格來看,泰塔融合了古代建筑的精湛技藝和獨特美學,其飛檐斗拱、雕梁畫棟,無不展現出古人的智慧和創造力。每一塊磚石、每一道梁枋,都承載著歷史的記憶,它們是古代工匠們心血的結晶,也是歷史文化的物質載體。
在歷史的長河中,泰塔經歷了無數次的風雨洗禮和戰亂紛爭,但它始終屹立不倒,成為了旬邑縣的標志性建筑。它的興衰,與旬邑縣的發展息息相關,是旬邑縣歷史變遷的生動寫照。在古代,泰塔可能是當地人民信仰的寄托,是宗教活動的重要場所;在戰亂時期,它可能成為了人們躲避戰亂的避難所;而在和平年代,它則成為了人們緬懷歷史、傳承文化的精神象征。
木如寺,這座位于西藏拉薩的藏傳佛教寺院,同樣蘊含著豐富的歷史文化內涵。它是藏傳佛教格魯派的重要寺院之一,寺內保存著大量的佛教經典、壁畫和佛像,這些珍貴的文物不僅是佛教文化的瑰寶,也是中華民族文化遺產的重要組成部分。木如寺的建筑風格獨特,融合了藏族傳統建筑的特色和佛教文化的元素,其金頂輝煌、經幡飄揚,給人一種莊嚴肅穆的感覺。
作者對泰塔和木如寺的描寫,不僅僅是對歷史文化的簡單呈現,更是通過對這些器物意象的深入挖掘,完成了從自然物象到精神象征的轉化。泰塔磚縫里的茅草,雖然渺小,卻頑強地生長著,它象征著生命的堅韌和不屈。無論環境多么惡劣,生命總能找到自己的出路,這種精神力量激勵著人們在面對困難時,要堅持不懈,勇往直前。木如寺的轉經筒,每轉動一次,都代表著信徒們對佛法的虔誠和對美好生活的祈愿。轉經筒的轉動,象征著佛教文化的傳承和延續,也體現了人們對精神信仰的追求和堅守。
通過對泰塔和木如寺的描寫,作品具有了深厚的文化底蘊和哲學內涵。它們讓讀者感受到了歷史的厚重和文化的博大精深,引發了讀者對生命、信仰和文化傳承的深入思考。在現代社會,人們往往過于注重物質的追求,而忽略了精神的滋養。泰塔和木如寺的存在,提醒著人們要珍視歷史文化遺產,傳承和弘揚優秀的傳統文化,從中汲取精神力量,豐富自己的內心世界。
四、語言風格的獨特張力:質樸深情中的文學魅力
(一)白描手法的精準傳神
在文學的語言藝術殿堂中,白描手法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以其簡潔而有力的筆觸,勾勒出世間萬物的神韻。張俊彪在《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里,將白描手法運用得爐火純青,使其作品充滿了獨特的藝術魅力。
白描手法,作為中國傳統繪畫和文學創作中常用的表現手法,其特點在于用簡潔、質樸的語言,不加渲染、烘托,寥寥數筆就勾勒出事物的形象和特征。這種手法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深厚的藝術功底和高超的表現力。在繪畫領域,白描作品往往通過線條的粗細、疏密、曲直等變化,展現出物體的形態、質感和神韻,如吳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僅用墨線勾勒,就將八十七位神仙的神態、服飾和動作描繪得栩栩如生,給人以強烈的視覺沖擊。在文學創作中,白描手法同樣能夠以簡潔的文字,傳達出豐富的情感和深刻的思想,使讀者能夠通過文字感受到作品中所描繪的場景和人物的真實狀態。
張俊彪在作品中運用白描手法,精準地勾勒出人物的形象和情感。在《母親》中,他對母親割苜蓿的描寫堪稱經典:“雙膝跪在地上,腰彎得頭和臉幾乎貼著胸脯,鐮刀每動一下,肩膀就跟著顫一下,像風中的麥穗。” 這段描寫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過多的修飾,只是用簡單的幾個動作,就將母親勞作時的艱辛和堅韌展現得淋漓盡致。讀者仿佛能夠親眼看到母親跪在地上,辛勤勞作的身影,感受到她為了家庭所付出的努力和汗水。這種白描手法的運用,使母親的形象更加真實、生動,也讓讀者對母親的敬意油然而生。
在《仙湖》中,張俊彪對本煥上師的描寫同樣運用了白描手法:“坐在紅磚平房里,說自己‘坐了很多年牢’時,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數著念珠。” 通過這一簡單的動作描寫,本煥上師的淡定、從容和堅韌的性格特點躍然紙上。讀者能夠從他輕輕敲著膝蓋的動作中,感受到他在經歷了多年牢獄之苦后的豁達和超脫,也能體會到他對佛法的虔誠和執著。這種白描手法的運用,使本煥上師的形象更加立體、豐滿,也讓讀者對他的精神世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張俊彪的白描手法,不僅能夠勾勒出人物的形象和情感,還能夠營造出獨特的氛圍和意境。在《自知》中,他描寫自己拒絕高官秘書職位時的情景:“徹夜難眠,煙蒂堆滿煙灰缸。” 這一簡單的描寫,沒有直接表達自己的內心矛盾和掙扎,但通過 “徹夜難眠” 和 “煙蒂堆滿煙灰缸” 這兩個細節,讀者能夠深刻地感受到他在面對這一人生重大抉擇時的焦慮和糾結。這種白描手法的運用,使作品的情感表達更加含蓄、深沉,也讓讀者能夠更加深入地體會到作者的內心世界。
(二)方言土語的詩性轉化
1. 地域文化的生動呈現
方言,作為地域文化的重要載體,猶如一面鏡子,映射出一個地區的歷史、風俗、價值觀等豐富內涵。張俊彪在《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中,巧妙地融入了大量的西北方言與生活用語,這些方言土語不僅為作品增添了濃郁的地域特色,更成為展現地域文化的獨特窗口。
從文化學的角度來看,方言是地域文化的活化石,它承載著一個地區人民的智慧、情感和生活方式。不同地區的方言,在語音、詞匯、語法等方面都有著獨特的特點,這些特點反映了當地的自然環境、歷史變遷和社會生活。西北方言,以其獨特的發音、豐富的詞匯和鮮明的表達方式,展現了黃土高原人民豪爽、質樸、堅韌的性格特點。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人們長期生活在艱苦的自然環境中,形成了勤勞勇敢、樂觀向上的生活態度,這些精神品質都在方言中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在作品中,張俊彪運用的西北方言生動地描繪了隴東農家的生活場景。“喝湯” 這一方言詞匯,指的是吃晚飯,它帶著濃濃的隴東農家煙火氣。“天擦黑時母親喊‘喝湯了’,聲音裹著灶膛的熱氣,在院子里打個轉就鉆進人心里。” 這一描寫,不僅讓讀者感受到了隴東農家生活的溫馨和親切,更展現了方言在表達地域文化中的獨特魅力。通過 “喝湯” 這個簡單的詞匯,讀者能夠了解到隴東地區的飲食習慣和生活節奏,感受到當地人民對生活的熱愛和對家庭的重視。
“吃軟不吃硬,認民不認官” 這句方言評價,更是生動地勾勒出老革命的性格底色。它體現了陜甘地區人民正直、樸實的品質,以及他們對公平正義的追求。在歷史的長河中,陜甘地區的人民經歷了無數的苦難和考驗,他們始終堅守著自己的信念和原則,不屈服于強權和壓迫。這句方言,正是他們這種精神品質的生動寫照,它讓讀者看到了地域文化對人物性格的深刻影響,也讓作品中的人物形象更加真實、可信。
2. 情感表達的獨特韻味
方言土語在張俊彪的作品中,不僅是地域文化的載體,更是情感表達的獨特方式。它們以其獨特的韻味和親切感,使作品的情感表達更加真摯、深沉,能夠直擊讀者的心靈深處。
從情感傳播學的角度來看,語言是情感傳播的重要媒介,不同的語言形式能夠傳達出不同的情感信息。方言作為一種具有強烈地域特色的語言形式,它與人們的情感記憶緊密相連,往往能夠喚起人們內心深處的情感共鳴。當人們聽到熟悉的方言時,會自然而然地聯想到家鄉的人和事,感受到一種親切感和歸屬感。在文學作品中,運用方言土語能夠增強作品的情感感染力,使讀者更容易與作品中的人物產生情感共鳴。
在《百善》中,“陜甘人一根筋” 的自我調侃,將地域性格轉化為 “堅守原則、不隨波逐流” 的精神標識。這種方言表達,既帶有陜甘地區人民的幽默和豁達,又展現了他們對原則的堅守和對真理的追求。讀者在閱讀這句話時,不僅能夠感受到陜甘地區人民的性格特點,還能體會到他們在面對困難和挑戰時的堅定信念。這種情感表達,比直白的敘述更加生動、有力,能夠讓讀者更加深刻地理解作品所傳達的精神內涵。
《母親》中 “喝湯了” 的呼喊,充滿了家的溫暖與親情的慰藉。這句簡單的方言,蘊含著母親對孩子深深的關愛和牽掛。當孩子聽到母親的呼喊時,會立刻感受到家的溫暖和安全,這種情感是無法用其他語言來替代的。張俊彪通過運用這句方言,將母子之間的親情展現得淋漓盡致,使讀者能夠真切地感受到那份濃濃的母愛。這種情感表達,讓作品充滿了人性的光輝,也讓讀者在閱讀過程中產生了強烈的情感共鳴。
這些方言土語的詩性轉化,使作品的語言既具地方特色,又富有文學韻味。它們在作品中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使作品的情感表達更加細膩、深刻,也讓讀者在欣賞作品的同時,能夠領略到地域文化的獨特魅力。張俊彪通過對方言土語的巧妙運用,為作品注入了鮮活的生命力,使作品成為了地域文化與文學藝術完美結合的典范。
五、創作倫理的實踐堅守:在做文與做人中堅守初心
(一)真誠寫作的人格基底
在文學的神圣殿堂中,創作倫理宛如基石,支撐著作品的靈魂大廈。張俊彪在《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里,始終踐行著 “做文先做人” 的創作理念,將真誠作為創作的底色,使其作品散發著獨特的人格魅力。
從文學倫理學的角度來看,創作倫理是作家在創作過程中遵循的道德準則和價值觀念。它不僅關乎作品的藝術質量,更關乎作品的社會影響和文化價值。真誠,作為創作倫理的核心要素,要求作家真實地表達自己的情感和思想,不虛假、不做作。只有真誠的作品,才能打動讀者的心靈,引發讀者的共鳴。
張俊彪在作品中毫不掩飾地展現自己的怯懦與人性的弱點,這種坦誠的態度使他的作品具有了強烈的真實感。在《自知》中,他面對高官秘書職位的邀請時,內心充滿了矛盾和掙扎。他深知這個職位所帶來的榮耀和機遇,但同時也清楚自己的能力和志向所在。他在文中寫道:“才疏學淺,怕誤了大事。” 這種對自己的清醒認識和對責任的敬畏之心,讓讀者看到了他的謙遜和真誠。他沒有為了追求名利而盲目接受這個職位,而是選擇了堅守自己的內心,這種真誠的態度在當今社會顯得尤為可貴。
在《石榴花紅》中,余政委的人情困境也被張俊彪刻畫得淋漓盡致。余政委作為一名黨員干部,他有著堅定的信仰和原則,但在面對具體的人情世故時,他也會陷入兩難的境地。他既想遵守紀律,又不忍心傷害朋友的感情,這種人性的復雜在他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張俊彪通過對余政委這一人物形象的塑造,展現了人性的多面性和復雜性,讓讀者看到了一個真實的、有血有肉的人。他沒有將余政委簡單地塑造成一個完美的英雄形象,而是賦予了他普通人的情感和弱點,這種真實的描寫使人物形象更加豐滿,也使作品更具感染力。
這種真誠寫作的態度,使張俊彪的作品具有了 “人格說服力”。讀者在閱讀他的作品時,不僅僅是在欣賞文學作品,更是在與作者進行心靈的對話。他們能夠感受到作者的真誠和善良,從而對作者產生信任和敬意。正如一位讀者所說:“讀張俊彪的作品,就像與一位老朋友聊天,他的真誠和坦率讓人感到無比溫暖。” 這種 “文如其人” 的特質,讓張俊彪的作品在眾多文學作品中脫穎而出,成為讀者心中的經典之作。
(二)歷史擔當的文學自覺
1. 為歷史存真的責任感
在歷史的長河中,文學始終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它不僅是時代的記錄者,更是歷史的傳承者。張俊彪在《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中,以強烈的歷史擔當,肩負起為歷史存真的重任,使作品成為時代的可靠見證。
從歷史學的角度來看,歷史是由無數個具體的事件和人物組成的,而文學作品則可以通過藝術的手法,將這些歷史事件和人物生動地呈現出來。張俊彪深知這一點,他在作品中以 “記錄者” 的姿態,對革命先烈的事跡進行了深入的挖掘和整理。他通過實地走訪、查閱資料等方式,收集了大量的歷史素材,力求還原歷史的真相。在講述革命歷史時,他不僅僅是講述那些廣為人知的英雄事跡,更是關注那些被歷史遺忘的小人物,他們同樣為革命事業做出了巨大的貢獻。通過對這些小人物的描寫,張俊彪展現了革命歷史的多樣性和豐富性,使讀者能夠更加全面地了解歷史。
《木如寺》中對藏傳佛教文化細節的記錄,便是張俊彪為歷史存真的一個典型例子。藏傳佛教作為中國佛教的重要分支,具有獨特的文化內涵和歷史價值。然而,由于地域和文化的差異,很多人對藏傳佛教并不了解。張俊彪通過自己的親身經歷,對木如寺的建筑風格、宗教儀式、僧人生活等方面進行了細致的描寫,為讀者呈現了一個真實的藏傳佛教世界。他的描寫不僅讓讀者對藏傳佛教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也為后人研究藏傳佛教文化提供了珍貴的資料。這種對文化細節的關注和記錄,體現了張俊彪對歷史的尊重和對文化傳承的責任感。
在《發票軼事》中,張俊彪對票據細節的記載同樣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這些票據看似微不足道,但它們卻是特殊年代人們生活的真實寫照。通過對票據的記錄,張俊彪展現了那個時代人們的生活狀態、經濟狀況和社會制度。這些票據成為了歷史的微觀見證,它們讓讀者能夠從一個小小的角度,窺探到那個時代的全貌。張俊彪對這些票據細節的關注,體現了他對歷史的敏銳洞察力和對歷史真相的執著追求。
2. 文化傳承的使命意識
文化,是一個民族的靈魂,是一個國家發展的精神動力。張俊彪在《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中,不僅關注歷史的真實性,更注重對中華文化的傳承與弘揚,展現出強烈的文化傳承使命意識。
從文化學的角度來看,文化傳承是指將一個民族或國家的文化傳統代代相傳,使其得以延續和發展。文化傳承不僅包括對文化知識的傳授,更包括對文化精神的傳承。張俊彪深知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他在作品中努力挖掘和展現中華文化的精髓,讓古老的智慧在當代社會煥發出新的活力。
他在作品中展現的 “伯樂精神”,便是中華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伯樂精神” 源于中國古代的寓言故事,講述了伯樂善于發現千里馬的故事。在張俊彪的作品中,“伯樂精神” 體現為對人才的重視和培養。他通過描寫秦兆陽深夜為青年改稿的細節,展現了秦兆陽對文學新人的關愛和扶持。這種 “伯樂精神” 不僅是一種高尚的品德,更是中華文化中重視人才、培養人才的傳統價值觀的體現。通過對 “伯樂精神” 的書寫,張俊彪激勵著當代人要珍惜人才,為人才的成長創造良好的環境。
“孝道文化” 也是張俊彪作品中經常出現的主題。孝道是中華文化的核心價值觀之一,它強調子女對父母的尊敬和贍養。在《百善》中,張俊彪通過描寫人物對父母的孝順行為,展現了孝道文化的深刻內涵。他讓讀者看到,孝道不僅是一種道德規范,更是一種情感的表達,是維系家庭和諧、社會穩定的重要力量。在當今社會,隨著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的變遷,孝道文化受到了一定的沖擊。張俊彪通過自己的作品,呼吁人們要傳承和弘揚孝道文化,讓這種古老的價值觀在當代社會繼續發揮作用。
張俊彪對 “廉潔操守” 的描寫,同樣體現了他對中華文化的傳承。廉潔是中華文化中重要的道德準則之一,它要求人們在工作和生活中保持清正廉潔的作風。在《發票軼事》中,張俊彪通過對老一輩革命家保存票據、廉潔奉公的描寫,展現了他們的高尚品德和廉潔操守。這種對廉潔操守的贊美,不僅是對老一輩革命家的敬仰,更是對中華文化中廉潔價值觀的傳承和弘揚。在當今社會,反腐倡廉是一項重要的任務,張俊彪的作品通過對廉潔操守的描寫,為人們樹立了榜樣,提醒人們要堅守廉潔的底線。
通過對這些精神的書寫,張俊彪完成了對傳統文化的現代轉化。他將古老的文化精神與當代社會的現實相結合,使其具有了時代的內涵和價值。他的作品不僅讓讀者了解了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更激發了讀者對中華文化的熱愛和傳承的責任感。正如一位評論家所說:“張俊彪的作品,是對中華文化的一次深情回望,也是對中華文化未來發展的一次積極探索。”
結語:在時代長河中鑄就精神豐碑
張俊彪的《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無疑是一部具有深刻思想內涵和獨特藝術魅力的作品,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屹立在當代文學的版圖之上,散發著永恒的光芒。
這部作品的價值是多維度且深遠的。從文學創作的角度來看,它是一次大膽而成功的創新實踐。在傳記散文的文體革新方面,張俊彪打破了傳統傳記與散文之間的界限,將史傳的真實性與文學的藝術性完美融合,為傳記文學的發展開辟了新的道路。他以微觀信史的敘事策略,從個人記憶的微小切口進入,展現出宏大的時代背景和歷史變遷,使歷史變得更加真實可感,讓讀者能夠觸摸到時代的體溫。這種創新的敘事方式,不僅豐富了文學的表現手法,也為讀者提供了一種全新的閱讀體驗。
在題材選擇上,張俊彪展現出了卓越的辯證藝術。他巧妙地在 “小我” 與 “大我” 之間找到平衡,將個人的生命體驗與時代的發展緊密相連。通過對個人記憶的挖掘和呈現,他揭示了時代對個體的影響,同時也通過個體的命運折射出時代的特征。這種以小見大的寫作手法,使作品既具有個人情感的細膩溫度,又蘊含著時代精神的磅礴力量,引發了讀者廣泛的共鳴。
意象系統的象征建構是這部作品的又一亮點。張俊彪精心構筑了一個豐富而深邃的意象世界,其中 “高山大河”“燈火”“泰塔”“木如寺” 等意象,不僅具有鮮明的地域特色和文化內涵,更承載著作者深厚的情感和深刻的思考。這些意象相互交織,共同構建起作品的精神世界,使作品具有了更加豐富的層次和深刻的內涵。
語言風格上,張俊彪的作品呈現出獨特的張力。他運用白描手法,以簡潔而精準的語言勾勒出人物的形象和情感,使讀者能夠直觀地感受到人物的內心世界。方言土語的巧妙運用,為作品增添了濃郁的地域文化特色,使作品更加貼近生活,充滿了煙火氣。同時,他在情感表達上的克制與含蓄,使作品的情感更加深沉、真摯,具有更強的感染力。
創作倫理方面,張俊彪始終堅守 “做文先做人” 的原則,以真誠的態度面對寫作和生活。他毫不掩飾地展現自己的怯懦與人性的弱點,使作品具有了強烈的真實感和可信度。他對歷史的尊重和對文化傳承的責任感,使作品不僅是一部文學作品,更是一部具有歷史價值和文化價值的文獻。
這部作品對當代散文創作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在當今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文學面臨著諸多挑戰和機遇。《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告訴我們,散文創作不應迷失在碎片化的信息中,而應回歸到對生活的真實體驗和對人性的深刻洞察。作家應深入生活,關注個體的命運和情感,以真誠的態度進行創作,才能寫出具有生命力和感染力的作品。同時,作品還啟示我們,散文創作應注重創新,不斷探索新的表現手法和敘事方式,以適應時代的發展和讀者的需求。在追求形式創新的同時,不能忽視作品的內涵和價值,要堅守文學的初心和使命。
張俊彪的《隱在心中的高山大河》是他個人文學創作的一座高峰,也是當代文學的一筆寶貴財富。它以其獨特的寫作特質,構建了一座個人記憶與時代精神的橋梁,讓我們在閱讀中感受到了歷史的厚重、人性的復雜和文學的魅力。這部作品將激勵著更多的作家,在文學的道路上不斷探索和前行,為時代留下更多優秀的作品,共同鑄就當代文學的輝煌。
本文系原創
作者簡介:魯崇民,網名晨光如水,中華詩詞學會、中國楹聯學會會員,陜西省詩詞學會會員,陜西省社協文委會副主任,張俊彪文學藝術研究會顧問,文學愛好者,常有詩文、評論散見報刊、網絡。
(注:本文已獲作者授權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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