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歌四拍
作者:婁炳成
頌歌一拍兮養蜂人,猶如工蜂四季勤。頌歌二拍兮養花人,養得花美如自身。頌歌三拍兮養鹿人,懷揣一顆鹿茸心。頌歌四拍兮養馬人,腳踏飛燕疾如風?!}記
頌歌一拍兮養蜂人
農歷六月,白龍江中下游收割了小麥的田野里,已是稻花飄香。而白龍江的源頭,甘南大草原上,青稞方才吐翠,油菜花兒正黃。白云悠悠,天高氣爽。羊群在撒歡,牦牛在呼喚,清凌凌的白龍江在緩緩地流淌,蜿蜿蜒蜒,如同高原的血脈,或者九曲回腸。
跟隨花期,追逐寵兒的翅膀,養蜂人流浪在高原草甸,直到伸手能摘下白云的地方。就著陽光雨露吃飯,裹著山嵐夜風睡覺。在漏出星星的帳篷里生兒育女,乳汁里勾兌著百花的芬芳。送走無數次日升月落的輪回,迎來一年年花開花謝的交替。南來北歸路過的大雁,總是不忘打聲招呼;逐著水草遷徙的羚羊,也時常前來探望。
中華蜜,一年只有寶貴的兩熟。養蜂人穿梭在花叢中,說自己也是一只會做美夢、會采花釀蜜的工蜂。蜜水甜透了草原,更甜透了養蜂人的心房。
頌歌二拍兮養花人
農歷六月的草原,格?;ㄊ㈤_,一片花的世界,一片花的海洋,就連養花的藏族姑娘,也成了靈氣通透的朵朵鮮花,美得令人瞳孔爆裂。在高原上養花,不需要溫棚,只需要充足的陽光。養花人不僅僅是大自然的搬運工,搬來的草芽樹芽,都成了養花人呱呱墜地的兒女。
每天澆水,每天都在按時哺乳,曬太陽是給孩子們補鈣,還得防著雀兒來啄頭,生怕孩子們受了驚嚇。那白色的芍藥、銀蓮花,藍色的鴿子花、藍盆花,紅色的山丹花、紅門蘭花,黃色的金蓮花、野罌粟,還有極為珍貴的黑色藜蘆花,大都是內地罕見的品種,形成了花的湖泊,招惹來大江南北的游客,頻頻拍照,讓雪域高原恩賜的斑斕色彩永遠定格在記憶里。
一花獨放不是春,四季花開春滿園。以茫茫高原為大背景,天然的動漫,妙手的寫生,推出一個個特寫鏡頭:蝶戀花。
頌歌三拍兮養鹿人
遼闊的高原草甸,鹿群撒著歡兒。藍天上,一只老鷹,一雙賊眼,死死地盯著養鹿人手里的鞭梢,噼啪有聲的鞭響,迫使老鷹收斂起自己貪婪的心思,無奈地空自盤旋,長時間的不肯離去。一曲悠長的歌,從養鹿人的喉腔發出,飄向遠方,經久不息。
鹿茸透紅的時候,奇癢難耐,于是就有了小鹿們的相互角抵。千萬不能碰破,都來頂我的肚子吧。養鹿人撓著荷苞出水的鹿角,輕柔的手,就像是在撫摸嬰兒的腦門,逗引著小鹿們,用寬厚的肚皮堵住它們撲來的頑皮。
黃昏時分,一聲呼哨,劃破了沉寂的長空。落日的余暉里,鹿群結隊聚集,緩緩歸來,老老少少,走進柵欄,以各自舒適的姿勢臥睡,相互偎依,進入甜蜜的夢鄉。
頌歌四拍兮養馬人
水草豐茂的高原,滋養著羊群、牛群,還有健碩的馬群。金戈鐵馬的年代,灰飛煙滅了;食草的馬,不再參合食肉的血腥殺戮,回歸到和平的草原上,繁衍生息。但是駿馬的血性猶在,仰天長嘯,奔馳如飛,一如養馬漢子一樣彪悍,充滿了原始的野性。
一壺老酒暴脹了通體的筋脈,養馬漢子,在最靠近藍天白云的地方,抱起自己心愛的小蠻腰媳婦,拋上馬背,一溜煙塵,消失在遙遠的氈房。太陽將一束束金箭射向草原,射向氈房,射向沒有目標的四面八方。馬群在集體會餐,發出聲聲響鼻,愜意非常。
月明星稀的夜晚,套馬桿累倒在柵欄門口,沉沉入睡。養馬人給柵欄里的孩子們披紅掛彩,向它們依依告別——明天就歡送你們出閣,遠嫁內地他鄉。
作者簡介:婁炳成,男,甘肅省隴南市人大常委會退休干部,甘肅省作家協會會員、民間文藝家協會會員,曾擔任過隴南地區文聯專職副主席兼秘書長等職,從事文學創作近50年,在報刊雜志、文學網站發表小說、散文、戲劇、紅學評論、文藝評論等作品300萬字以上。
注:本文已獲作者授權發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