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曲三弄
作者:婁炳成
黑夜并不是黑色的。在有心人的眼里,夜色是五彩斑斕的,鮮活生動的,美不勝收,是用夜曲形式譜寫的生命交響樂。——題記
初夜
許是,月兒喝多了銀河里的水,脹破了肚皮,水花溢滿了人間。你看,那公園里,馬路上,河灘邊,樹梢頭,到處都是水色的光點,斑斑駁駁,閃閃爍爍。
草叢里,蛐蛐們正在聯歡,有獨唱的,重唱的,合唱的,好不熱鬧。
曲曲彎彎的林蔭道上,老奶奶攙扶著腿腳蹣跚的老大爺,踏著如水的月光,緩緩地散步。頭頂上的積雪,反射著月光,晃人的眼睛——白發總是老年人的商標,不用注冊,會一樣的著名。
風兒不懂禮貌,用調皮的手,嘎吱著兩位老人,癢癢得直笑。
連椅上,擁著一對少男少女,旁若無人地相互啃咬。
兩位老人不笑了,默默轉身,走向草坪,去聽蟋蟀的演奏,去看牽牛花在夜里綻放。讓不受打擾的那對戀人,繼續痛飲他們滾燙的忘情水。
午夜
在焦渴的寂靜里長時間地守候,除了夜蟲兒的鳴叫無法制止,就連一聲咳嗽都不肯出聲。眼皮打架了,點一支香煙,明明滅滅,鬼眼般地眨動。一湖的夜光浮漂,如同閃亮的星兒,極有耐心地守望著夜空。
提了空桿的,對著湖水悄罵;而得手的,在一旁竊笑。
仿佛星星掉下來,落滿湖面。倘若哪一顆一個猛子扎進去,就有一番躁動。抄網揚起,跳躍著鱗光閃閃的收獲,才會有人發出艷羨的嘖嘖聲。
夜釣者都具有同樣的愛好,卻又各懷不同的心事。志在必得的,往往桿桿落空;情趣盎然的,反倒時有所得——學問無處不在。一彎金鉤,釣上來的不只是魚兒,更是釣手們高低不同的悟性,得失不同的態度。
后夜
月兒悄悄地挪到了西山頂上,遲遲不肯回家,一副不甘心的模樣,似乎還在回味夏夜的溫馨,留戀夏夜的清涼。入伏以后,只在凌晨時分,才會有些許涼爽。
塔吊醒了,攪拌機開始發出晨練的吼聲。高高的腳手架上,黃色的安全帽,一個個地晃動了起來。伏天里干活,就得趕早。趕了早,才會出活。
一個個香皂盒,開始在主街道上魚貫而行,偶爾還會傳上來一兩聲笛鳴。殷勤的風兒,送來郊外稻花的清香——那是鄉愁的味道,濃淡在心。
腳手架上的農民工,是這座大樓的爹娘,眼看著這個孩子在自己老繭疊生的手中一天天長大,長得像自己一樣強壯,都喜憂參半。喜的是,這座大樓建成了;憂的是,接下來將在何處去建另一座大樓?
啟明星鉆出被窩,驚喜地發現,下面的這座城市,又有許多的高樓大廈一夜之間拔地而起。
作者簡介:婁炳成,男,甘肅省隴南市人大常委會退休干部,甘肅省作家協會會員、民間文藝家協會會員,曾擔任過隴南地區文聯專職副主席兼秘書長等職,從事文學創作近50年,在報刊雜志、文學網站發表小說、散文、戲劇、紅學評論、文藝評論等作品300萬字以上。
注:本文已獲作者授權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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