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春泥詩社萊西分社現代詩二十四首(一)
昆侖石上的星光
——讀畢淑敏的新書《昆侖約定》有感
宋向輝
七十歲的手,還握著十六歲的冰
那把手術刀,剖開凍土層時
銀河正塌方,腦漿凝成豆腐腦
八個女兵,把性別揉碎在風里
像礫巖拒絕成為櫥窗模特
她們的笑,帶著雪粒的棱角
郭換金在死亡名冊上畫過勾
所以活著,才長出更硬的骨節
那些摔碎的約定,都成了血絲
當我們在屏幕前談論內耗時
海拔五千米的風正說:
優等的心,要百折不撓
這女人,從昆侖墟撿回命
順手把碩士證、執照、故事
串成項鏈,掛在時代的脖頸
馮唐說偉大要有膻味
我嚼著牦牛肉干,聽見
十六歲的靈魂,正在雕刻昆侖
而那些愛情,那些年輕的骨殖
早長成星,在粗糲的石上
亮成永不凋謝的——
我們的人間
我站在黨旗下(外一首)
譚哲勝(山東)
四十一年前的今天
我舉起年輕的手宣誓
陽光穿過黨旗
每一個字都生長成信仰的根系
如今
歲月在額角刻滿溝壑
可四十一年風雨里
不曾彎折的脊梁
依然為同一個方向挺立
風穿過時光的長廊送來回聲
當年的心跳與此刻的呼吸重疊
旗幟在頭頂獵獵作響
如最初的召喚
我站在黨旗下讓目光穿越年輪
看見年輕的自己正與現在的我并肩
為同一個誓言繼續跋涉在征途上
七月是夏日的書簽
七月,一盞高掛云端的燭火
輕易就把夏日這本書點燃
并寫下燙金的大字
同時也點燃了一行行蟬鳴與詩歌
和我無窮盡天色的生長
其實
七月的火
不只是夏日的書名
更是高過時間的萬丈波濤
在越來越快的節奏里
跨過死亡的陷阱和一些每美的欲望
我們不說永生
不說無邊無際的綠和感動
只說七月燈盞
只說你
世紀星火
——致101歲抗戰老兵王建民
譚哲勝
當血雨浸透歲月
苦難漫過堤岸
你心中,卻涌起不息的潮聲
那舉拳宣誓的剎那
荒蕪的心田,驟然迸射星芒
一腔灼熱的血
從此烙下:家國永在的印章
啟程
信念是唯一的行囊
穿越槍林彈雨
淬煉骨頭的硬度
踏破命運設下的道道關防
紅色的種子,深埋
在靜默里蓄力
終在霜染的鬢邊,綻開倔強的花
一百零一年跋涉
一百零一年持燈守望
烽煙散作星河
佝僂的身軀,挺立成大地不屈的脊梁
看啊!您站立的地方
就是歷史,最深的刻痕
最亮的光
人與動物的大千世界
于向陽
一條漂亮的狗
受到主人的愛
吃佳肴、住毫宅
狗在它主人面前
奴顏婢膝、
尾巴左右搖擺
一個善良的人
兩袖清風,坦蕩胸懷
粗茶淡飯、為人慷慨
惡狗見他可欺
趁他不防
張開血口撲上來
人與狗
都應該和諧相處
但也被窮富二字分開
籠子的惡狗與街頭的流浪狗
貪欲者與打工者、
都生活在這個大千世界。
和諧,平等,穩定,
需要善良,慈善與關愛。
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
雷峰精神已走上了全世界!
童年
于向陽
兩眼昏花,時光似箭,
腦海中總記憶著坎坷的童年。
那時、父母、姐妹、兄弟,
都住在一個狹窄房間。
高低床、吊鋪,小小的方桌,
我們在這里學習,吃飯、睡眠。
爐子大鍋灶都在室內,
每天都要呼吸污濁的空氣和炊煙。
時光的厝磨、歲月的烈火,
深沉的目光、稚嫩的小臉。
爸爸媽媽邁著沉重的步伐,
終日勞作只為全家吃頓飽飯。
多年來我在尋找童年的夢幻,
抬頭仰望月亮、星星、白云、藍天。
我的夢、中國夢,
一定能夠實現。
愛心
于向陽
愛心、是浪花,
輕輕地把礁石拍打。
快樂的魚兒在水中暢游,
藍色的大海是浪花的家。
愛心 是鮮花
人人要愛她,
花在人心中綻放,
就能讓人類, 團結成一家。
愛心, 是綠樹,
人人都栽培她;
樹在人心里長大,
就能開出,社會和諧之花。
愛心、是香醇的茶,
遠走千里心中有媽媽。
堅守為人民服務的信念,
一心為了你、我、他!
我們生活在愛的港灣、
紅太陽暖在春冬秋夏。
各民族人民團結一心,
勿忘國恥,振興中華!
我是一粒小小的微塵
于向陽
我是一粒小小的微塵,
用愛心堅守著雷鋒精神。
我喜歡鮮花盛開的花園,
我熱愛鳥語花香的山村。
我在茫茫塵海中漂浮,
我的夢幻在叱咤風云。
寒暑秋至、冬去春來,
我是敢于摘星攬月的炎黃子孫。
我是一粒小小的微塵,
我喜歡在人群中默默無聞。
做好事,做慈善走遍海角天涯,
讓中華大地傳遍雷鋒精神。
火紅的楓樹林
于向陽
楓葉紅了、楓葉落了
大地一片深秋的氣息
惟有市場和街道
還在熙熙攘攘的擁擠
我懷思知青插隊的日子珍貴的青春時代回憶
我用詩歌記述著一個個故事
勞動、愛情、沒有悲傷和哭泣
我在逆境中前進拼搏
穿過高山荒漠奔向勝利風雨中愿做無私的志愿者,微塵
像楓葉染紅了神州大地
心中的火還在燃燒
歲月消融去的只是肌體盼望著青春回歸站起、闊步、雄起、雄起!
今夜大海和我作伴
于向陽
——當年,在青島第一海水浴場值夜班的時候,經常獨自在沙灘上對著大海歌唱。
今夜、我坐在沙灘
大海和我做伴
耳邊響著大海的心跳
浪花在海里向我召喚
今夜、我在海邊值班
星星在空中和我眨眼
大海唱著深沉的歌
我陶醉地望著波濤洶涌的海面
今夜、我在海邊睡眠
溫熱的沙灘像巨大的床墊
睡夢中落入海水里
是媽媽救起我、力挽狂瀾
海風吹走了我的夢
大海的歌聲使我震撼
我的心在浪谷里翻騰
我放開歌喉、和大海一起吶喊
夜幕慢慢拉開
紅色的火球躍出海面
是什么又讓我那樣激動
是遠處、遠海里飄來了點點白帆
我讓風兒把歌聲送給小船
我寫的詩章也送給他們不知他們能否看見
我明白,今夜只有海浪、沙灘和我做伴
我多想化做一條魚兒
暢游在海底去探險
我多想化做一只海燕
在暴風雨中搏擊藍天!
今夜、我海邊在值班
無眠、寫下了問候大海的詩篇
未來的長詩
胡榮江
在疊加的迷霧里
粒子踮著腳尖
同時踩碎兩個黎明
糾纏是無形的線
一頭系著紐約的星
一頭拴著北京的晨露
測量的瞬間
所有可能坍縮成
一枚硬幣的正反面
隧穿的微粒跳過墻
像孩童翻越柵欄
在經典物理的嘆息里
種下新的算式
光量子的舞步
三千個光子同時旋轉
計算出比星辰更密的軌跡
超導的低溫里
邏輯比特正在編織
對抗錯誤的網
藥物分子在量子態里舒展
HIV的鎧甲開始松動
鉬靶圖像中的陰影
被量子的光照亮
金融的曲線與量子糾纏
風險在算法里降溫
材料的晶格重新排列
超導的溫度正在升高
這不是魔法
是微觀世界的詩
用糾纏作韻腳
以疊加為分行
在經典與量子的邊界
寫一首關于未來的
長詩
全球化的褶皺與光
胡榮江
集裝箱在海的褶皺里穿梭
將硅谷代碼 縫進孟買的晨霧
安第斯山脈的咖啡花綻放時
華爾街的數字正啄食阿拉伯的星子
非洲的鋤頭 叩問著龜裂的命運
有人在玻璃幕墻的反光里
看影子被資本拉長
有人蹲在銹跡斑斑的廠門口
數齒輪如何啃碎昨日的口糧
流水線的光 照不透掌紋里的慌
航線織成透明的網
網住候鳥 也網住難民的翅膀
好萊塢英雄拯救世界的當口
貧民窟孩子正把可樂瓶
磨成望遠鏡 眺望不存在的遠方
氣候大會的掌聲未落
亞馬遜的樹已在電鋸聲里跪下
北極冰融 千年秘辛隨浪搖晃
文化在免稅店撞個滿懷
護照印章蓋滿陌生的語言
卻蓋不住街角突然竄出的鄉音
蓋不住母親方言里的童謠
全球化是旋轉的硬幣
一面"連接" 一面"撕裂"
我們都是刀刃上的舞者
踩著商品的河 也踩著
被遺忘的石頭 與未書的渴望
公平始于觀念的重建——
把財富鎖進保險箱?
還是將兒女鍛造成發光的寶藏?
是遞去鋼刀 讓他們劈開緊鎖的門?
還是給一串鑰匙 教他們破譯世界的鎖?
若將兒女鑄造成行走的星辰
用雙手丈量土地 用頭腦破譯密碼
鑰匙會打開共享的門
貪腐的霉菌無處扎根
"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種子
在心田發芽 分享如季風過境
吹綠沙漠 擦亮每雙眼睛
若把鋼刀塞進他們掌心
將財富捆成世襲的枷鎖
世界便成了嗡嗡的蚊群
用掠奪喂養慵懶的后代
勞動的手在安逸里銹蝕
頭腦結滿自私的銹
分享的芽 創造的火
都蜷成暗箱里的潛規則
連陽光 都要向特權低頭
醒醒吧——
黑板該寫新的公式
講臺應蕩更清的風
讓文明的車輪駛回軌道
載著每個孩子眼中的星光
駛向真正的遠方
那里 沒有陰影喂養陰影
只有手與手相握 把明天
釀成所有人共飲的酒
讓孝順傳承
胡榮江
在螺旋的階梯上
突變是隨機的風
物理的鋒芒 化學的暗涌
雕刻著生命的輪廓
X射線撕開雙鏈的瞬間
紫外線在嘧啶間系上結
斷裂的碎片 錯位的重連
是骨骼重塑的密碼
也是直立行走的序章
亞硝胺在腌菜缸里潛伏
黃曲霉毒素攀著霉變的谷粒
它們是堿基的偽裝者
在復制的間隙 偷換門牌
讓細胞的藍圖 長出陌生的褶皺
但演化從不是單向的墜落
自然選擇是精密的篩子
篩掉致命的裂痕
留下適應的微光——
FOXP2的突變 讓語言破繭
EPAS1的變異 托起高原的呼吸
而孝順 是另一種基因的傳承
藏在世代相握的溫度里
是血脈中未被篡改的序列
在晨昏的牽掛里轉錄
在歲月的守護中表達
那些背離的瞬間
或許是心靈的基因 遭遇了意外的變異
被浮躁的輻射灼傷
被冷漠的化學物質侵蝕
才讓愛的密碼 出現了錯位的編碼
我們站在防護的邊界
清洗蔬果上的殘留
也擦拭心靈的塵埃
在新鮮的晨光里
咀嚼維生素的清甜
也咀嚼傳承的箴言
看DNA修復酶 默默縫合
時光留下的針腳
讓孝順的基因 在每一次心跳里
穩穩延續
追問:在良知與利益的十字路口
胡榮江
晨露還凝在菜葉的褶皺時
有人已擰開了化工桶的閥門
讓青脆的蘿卜吸飽甲醛
讓剛剝殼的蝦仁穿上福爾馬林的外衣
那些本該帶著泥土腥氣的土豆
在漂白粉里褪成慘白
像被抽走靈魂的嬰孩
在冷鏈車的黑暗里蜷縮
面包房的酵母還在發酵陽光
隔壁車間正往奶粉里摻進三聚氰胺
當母親的吻落在嬰兒發燙的額頭
貨架上的罐頭正用防腐劑計算保質期
我們咀嚼的每一口"新鮮"
都可能藏著實驗室的配方
那些被量化的"安全標準"
在利潤表的小數點后
悄悄修改著毒性的劑量
學術期刊的紙頁泛著油墨的光
某篇論文正論證"微量毒素的可行性"
會議室里的PPT翻頁聲清脆
每一張圖表都站在資本的陣營
有人把"民生"拆解成數據模型
在公式里推導利益的最大值
卻看不見菜市場角落里
老人對著檢測報告的茫然眼神
經濟的齒輪該咬合著民生的齒痕
而非在良知的軌道上脫軌狂奔
當每粒糧食都帶著陽光的指紋
每份食品都刻著責任的印章
市場的天平才不會傾斜
就像河流終究要奔向大海
所有背離人心的捷徑
終將在浪潮里沉沒
那些關于"覺醒"的文字
不該只躺在檔案室的抽屜
而應長成監督的眼睛
照亮每個生產鏈的角落
讓"經濟"成為托舉民生的手掌
而非碾壓良知的重錘
這才是發展的終極答案——
人心是最堅實的地基
民生是最高遠的天空
立秋:時光的轉調
胡榮江
風的指尖劃過窗欞時
蟬鳴突然降了半個音
第一片梧桐葉踮著腳
在晨光里試穿淺黃的新衣
綠水把薄霧織成披肩
斜搭在蘆葦的肩頭
青山蘸取晚霞的余溫
將天際線暈染成漸暖的橙紅
遲暮的夏花正把最后一縷香
封進晨露的水晶瓶
麥浪在田疇鋪開金綢
麥穗垂首,像一群沉默的信使
把三季陽光釀成的蜜
藏進鼓脹的谷粒
每顆飽滿的果實都在叩問土地
如何把灼熱的等待
熬成琥珀色的甘醇
漁火在星子的棋盤間落子
浪濤反復摩挲礁石上的年輪
月光漫過古寺飛檐時
禪燈正將經文的碎片
縫進夜行者的衣襟
那些被照亮的腳印
沿著石階,走向更遠的黎明
子夜的筆鋒蘸著露白
在宣紙般的夜色上洇開詩行
每個字都帶著草木的呼吸
當晨霧漫過畫案
硯臺里已浮起半輪秋山
墨色在宣紙上漫漶時
遠山的輪廓正從濃淡間站起
帶著整個秋天的重量
露水在草葉上練習墜落
稻穗在風中校準彎腰的弧度
歸鳥的翅膀比昨日沉了些
載著飽滿的暮色,掠過
被夕陽鍍成金箔的河面
——天地正在重新譜曲
把夏天的急板
轉成秋日的行板
每個音符都墜著
沉甸甸的圓滿
警戒線
胡榮江
太平洋的某片洋面正被坐標鎖定
200公里的圓周
在衛星云圖上洇開墨色的預警
實驗室的玻璃罐里
臺風正被拆解成數字的骨骼
每道氣旋的褶皺里
都藏著扳手與公式的博弈
武漢的紅光曾灼燙過夜空
有人說是信號燈的余燼
有人在監控錄像里
看見云層背面
金屬反光的棱角
像未收鞘的氣象武器
正舔舐著對流層的褶皺
赤道附近的雷暴被重新編碼
閃電的軌跡被裝訂成彈道手冊
某個超級大國的機房里
風速計在鍵盤上跳著踢踏舞
把季風的航線
改寫成加密的坐標
農民在麥田里數著冰雹的彈孔
漁民盯著臺風路徑圖上的急轉彎
那些本該滋潤秧苗的雨
突然長出了冰的棱角
像被按下武器的扳機
精準砸向未設防的季節
國際公約的紙頁在風中翻動
1977年的墨跡正逐漸褪色
有人在條款的陰影里
給云團裝上計時器
讓每朵積雨云
都成為懸在頭頂的盲盒
我們站在海岸線的瞭望塔上
看洋流帶著可疑的溫度
穿過200公里的警戒線
海鷗的翅膀掠過
被雷達掃描過的浪尖
而海底的電纜
正傳輸著氣象武器的密碼
把太平洋的心跳
調成武器的頻率
風原本沒有國籍
卻被貼上了武器的標簽
當某個按鈕在五角大樓的陰影里發亮
200公里內的晨昏
所有的陰晴都成了
待引爆的隱喻
包括一朵云的轉身
一場雨的重量
和某個深夜
突然偏離航線的月光
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呂文東
烏云密織天空
閃電裁剪著云層
悶雷撕開了口子
水珠剛探出頭
被風丟出了裂縫
土地打上了點滴
草木舉著吊瓶
龜裂傷口開始愈合
霹靂像吃了槍藥
站在高處亂炸狂轟
我坐在窗前紋絲不動
天地一片混沌
萬物開始朦朧
蒼穹拋棄的孩子
游蕩在紅塵中
雷公一聲怒斥
嚇得尿濕了大地
流浪凡間的小精靈
哭的像斷了線的雨珠
電母的鞭子更加無情
把子孫趕進了江河
拼命擠壓著奔涌
欲望圖譜:在得失之間丈量人生
胡榮江
一、米粒里的月光
饑荒年代的胃,是只空陶罐
欲望蜷縮成最樸素的形狀——
一碗摻著野菜的熱粥,就能讓
干裂的嘴唇,吐出整個人間的溫柔
那時的星星都很瘦
卻照亮補丁上的針腳
誰曾想,多年后超市的琳瑯里
我們會懷念,分食一塊紅薯時
指尖相觸的溫度
二、數字的藤蔓
一千塊,是自行車鈴搖響的春天
載著妻兒穿過菜市場的煙火
一萬塊在存折里冬眠
等著書包的新布,或藥盒的褶皺
十萬塊踮腳望向柜臺玻璃
百萬是旋轉門,進去了
再難走回巷口的餛飩攤
數字在計算器里開花,又在賬本里凋謝
千萬別墅養著寂寞,億的后面
是更多零,像黑洞
吞掉當初為“一千塊”雀躍的心跳
三、權力的階梯
最初想握的,或許只是把鑰匙
護住辦公室的熱茶
后來想握公章,讓墨跡長出分量
再后來,想站在更高處看人群如蟻
卻不知每個臺階都在腳下腐朽
攀爬時拽住的衣角,終成身后的風
有人在頂峰摸到云,卻丟了
曾幫同事抬過的水桶
那桶里,曾映著比權力更清澈的自己
四、知足的刻度
知足從不是生銹的鎖
是清醒的羅盤,在數字迷宮里
標出“夠用”的邊界——
第三件棉衣比第一百件更暖
三雙筷子比滿座虛席更重
它讓權力回歸初心:
不是發號施令的快感
是為排隊的人多開一扇窗
讓欲望回到本源:
不是賬戶的長串數字
是孩子睡前的“爸爸”,老人碗里的熱湯
五、晨光里的答案
每個清晨都是新的天平
一端是未竟的追逐,一端是此刻的擁有
有人在數字泡沫里沉浮
有人在權力陰影里迷路
而懂得彎腰的人
正拾起晨光里的面包屑
喂飽整個靈魂
早安——
愿我們在欲望圖譜上
找到那枚紅印章:
蓋在“所得”的疆域,也蓋在“所舍”的留白
讓每一步前行
都踩著自己的心跳
而非他人的影子
根基
胡榮江
2024年6月的豫東平原
麥香里飄著最樸素的真理
官者若把根須扎進民心
土地就會長出安穩的四季
她在麥秸堆上的睡姿
是"官老為民"的生動注腳
不是案牘上的空文
是把百姓的收成
捂在胸口的溫度
當三千畝麥子安全歸倉
村民臉上的褶皺舒展開來
這便是"百姓有福"的模樣
——倉廩實,笑容才會沉甸甸
日子才敢往甜里長
而這樣的時刻
總讓人心頭亮起光
這光從田壟漫向遠方
連成國家前行的底氣
原來希望從不是抽象的詞
是每個俯身為民的身影
在大地上寫下的
一行行踏實的詩
荷影里藏著古老的文化
呂文東
夜空丟下月光時
荷塘鋪滿了綠綢裙
一圈圈碎銀般的漣漪
織密了荷葉的縫隙
蜻蜓點破的浪花里
藏著古老文化的仁義
風,一頁頁品閱著
荷葉上滾動的字意
當露珠在晨光中淬煉
那些透明的韻腳
便沉入淤泥
等待來年破土成詩
杯盞里的江河
——寫給中國酒的千重魂
胡榮江
啤酒杯的泡沫 正跳現代舞時
米酒已從陶甕 倒出半盞月光
黃酒在錫壺里 溫著江南的潮
高粱酒的烈風 掠過北方灶臺
茅臺鎮的醬香 漫過赤水河的河床
羊奶酒的醇厚 正漫過蒙古包的氈房
啤酒的沸騰 是麥浪的青春
金黃液體 撞出脆響的星子
碰杯聲里 浮著燒烤攤煙火
米酒纏著 外婆的蒸籠氣
糯米發酵的甜 是臘月廿三
灶王爺唇邊 那縷化不開的香
一滴墜在藍布圍裙
洇成屋檐下 倒掛的紅辣椒
黃酒總與瓦罐 相依為命
紹興橋影 沉在酒底
烏鎮櫓聲 搖碎酒面
溫酒時騰起的細霧
是陸游未竟的《釵頭鳳》
醉了沈園梅 也醉了
烏篷船里 船頭漁火的搖晃
白酒是北方漢子的脊梁
高粱在窖池 焠成一團火
開壇便燒紅 秦嶺的落日
杏花村汾酒 帶著牧童笛音
瀘州老窖的濃香 寫滿酒旗
"何以解憂"四字 浸在透明的剛烈里
鴻門宴的劍影 杯酒釋兵權的笑
都在這杯盞中 輕輕晃
羊奶酒在銅壺里 溫著草原的風
奶泡浮起時 像羊群漫過戈壁
馬背上的皮囊 晃出奶香與酒香
敬過長生天 再敬遠方的客人
酒液滑過喉嚨 帶著氈房的暖
把馬頭琴的調子 釀成舌尖的詩行
還有桃花醉 是唐伯虎筆下
仕女斟酒的模樣
女兒紅埋在桂樹下
十八年后果然開出 帶酒氣的嫁妝
青稞酒敬著 高原的雪山
馬奶酒的奶泡 浮著草原馬蹄響
啤酒泡沫會破 中國酒的魂不會
是杯盞里 長流的江河
從商周青銅爵 到明清青花瓷
從《詩經》"酒既和旨" 到李白
"會須一飲三百杯"的疏狂
每滴酒都住著 我們的體溫與文脈
碰杯吧——
讓啤酒激情 撞響年輕節拍
讓米酒的甜 黏住走散鄉音
讓黃酒的陳 泡軟歲月棱角
讓白酒的烈 燒旺骨子里赤誠
讓羊奶酒的醇 裹緊草原的遼闊
所有酒液里浮著的
都是我們舉起又放下的
生活重量 與文明綿長
文化的經緯線
——致所有守護根脈的人
胡榮江
一碗白米飯蒸騰的熱氣
漫過秦嶺淮河的褶皺
筷子挑起的
是甲骨文里未干的墨痕
是兵馬俑鎧甲上的銅綠
是每個清晨 天安門廣場升起的
那抹與瓷碗同色的晨曦
端午的艾草在門楣上舒展
葉片的脈絡 與《離騷》的平仄重合
中秋的月光漫過窗臺時
總能照亮母親手中
正在縫制的 帶有云紋的鞋墊
清明的雨絲斜斜切過
每座墳塋前的新土
都在默念 一個家族的輩分與名姓
除夕的紅帖貼上木門
毛筆字的力道 穿透了千年
把"福"字的溫度 烙進每扇窗欞
是非是枚指南針
在信息的迷霧里 校準方位
當網絡的喧囂試圖模糊邊界
總有人握緊它 讓"對"與"錯"
像北斗星 懸在道德的夜空
榮辱是面青銅鏡
擦去浮塵 便能照見
介子推的綿山 文天祥的零丁洋
照見每個普通人 血管里
不曾冷卻的 關于尊嚴的刻度
感恩是條河
從《詩經》的"投桃報李"流來
漫過村口的老井 灶臺的煙火
漫過老師的板書 軍人的鋼槍
最終匯入 家國的海洋
那浪濤拍打的 是岳陽樓的憂樂
是"先天下"的刻度 刻在每個晨昏
你看那些守著根的人
在古籍里辨認文明的指紋
在戲臺后修補臉譜的油彩
在老手藝的褶皺里 塞進新的棉絮
他們不是背對著時代的人
是把傳統的種子 播進現代的土壤
讓秦磚漢瓦的紋路 長出
二維碼的新綠
我們該為這樣的身影
遞上掌聲 像遞上一束火把
讓更多人看見 文化的經緯線上
那些被體溫焐熱的結
是端午的繩 是中秋的線
是每個中國人 心頭
那根 從未松動的 鄉愁的弦
就這樣 讓米飯的香 混著墨香
讓節俗的暖 裹著國殤
在是非的界碑前 站成
文明最挺拔的 模樣
激情在啤酒杯里沸騰
呂文東
泡沫在杯中泛起
香噴噴金黃色液體
是麥芽淬煉中的輕舞
是歲月沉淀的醇香
是啤酒杯碰撞的韻律
沽沽的沫倒入杯中
沽沽的友情飲進心里
喝下去的不僅是啤酒
是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還有月下說不完的心事
“將進酒”的漣漪
在胸膛里澎湃了千年
醉了多少風韻雅士
一次次啤酒文化的壯舉
是杯中飛濺出的詩歌魅力
荷塘里那朵倔強的蓮花
水中央那朵蓮花
姿態很倔強的站立
腳下淤泥在翻涌
月光撫摸著沾露的素衣
蜻蜓在尖角獨立
碧綠攤開輕搖的手掌
每一條清晰的脈絡
藏著光陰淬煉過的禪意
風在荷塘風流一圈
那朵倔強彎下身姿
羞澀的卸下了美麗
端詳水中曾經的過去
采蓮人舉起了豐收
成熟的胸膛里
突然輕輕爆裂
一顆蓮子
紅色的印記
呂文東
紅色,繡出了一面旗幟
正義舉起,一路走向勝利
風,吶喊著,撕碎了黑暗
陽光,插滿了七月的大地
紅色,初心不改的足跡
人民心中的磐石
是鮮血凝固的使命
忠誠和信仰淬煉的戰士
紅色,山河的模樣
威武霸氣的英姿
是沸騰著的血液
澆筑著太平盛世
紅色,鋼鐵般的意志
中華民族的靈魂
黃炎子孫的精神
是刻在骨子里的真理
七月的熱戀
呂文東
天空著了火
回憶變得熱辣
思念洶涌著波濤
七月荷塘的蓮花
綻開了你的笑臉
你把愛,開成了沖動
風里,還有你爽朗的笑聲
我吧嗒著嘴品了品
羞澀,微微有些顫抖
于是,云朵落下
甘露,浸潤著你滾燙的身體
晚霞,爬滿了你的臉頰
月光,一點一點的移動
尋找著地平線上凸起的山峰
大青山
王開天(濟南)
一條巨龍橫臥北疆
千峰萬嶺演繹天蒼蒼
雄宏坦蕩見證野茫茫
遙遠的敕勒川歷經滄桑
刀光劍影
醉臥沙場
一曲《出塞》流傳千年,萬世弘揚
一座座奇峰
勝似雄兵天將
一道道峻嶺更是峽谷天塹玄機暗藏
誰曾想鐵馬金戈盈育出數百驕子十代天皇
一代天驕成杰思汗
拓土開疆
競使華夏版圖瞬間獨樹參天垂史名揚
龍騰圖始于青山,盛世華夏,屹立東方
一卷畫軸徐徐展開,璀璨輝煌
注:大青山系指內蒙古陰山山脈中段
回首人生
王開天(濟南)
荊棘叢生
尖剌如針
腿拉開一道口子
流水染紅腳趾
耳邊響起那朝那代那位名人一句話
其實地上本沒有路
走得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扯一把星星照亮黑暗
摘一朵云霞裝飾前程
借一縷陽光安一扇亮窗
走過荊棘
雨淖泥濘
疲憊不堪
眼前一亮
坦途無垠
驚雷閃電烏云密布
前方再現坑坑洼洼
步履蹣跚 傷痕累累
山重水復疑無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日出云層
萬道金光
赤橙黃綠青蘭紫
形如彎弓燦若橋梁
一支彩筆
繪出壯麗雄宏
氣貫長——虹
如此壯美
瞬間消逝
留下一串遺憾驚嘆……
青島春泥詩社萊西分社簡介:社長、編委主任:宋向輝
國學院院長、主編:倪中敏
現代詩編輯:譚澤勝 劉春玲 王開天
(注:本文已獲作者授權發布)